播放故事

葡式碎石路上的咯吱声

六岁的南玥跟着家人在澳门望德堂区散步,被葡式碎石路的咯吱声吸引,遇见一位卖木糠布甸的老奶奶,学到了一段关于疯堂斜巷和麻风病人的温暖往事。

已生成可播放故事探索-发现-理解澳门望德堂区,疯堂斜巷附近的葡式碎石路在慢行中发现城市背后的故事12 分钟3806

现在优先支持阿里百炼 `Qwen-TTS` 生成真实音频;如果你还没生成音频,也可以先用浏览器自带朗读来模拟播放。

当前音频来源:mimo / 音色:default_zh

家庭共享故事库

故事角色

奶奶

这集想教会孩子什么

今天的小发现:每条老街都藏着许多默默生活过的人,他们的故事就藏在石头缝里、甜品的香气里,等着我们去问、去听。

结尾金句

南玥低头看看脚下的碎石,觉得每一块都在对她微笑。

故事全文

澳门望德堂区的午后,阳光斜斜地铺在葡式碎石路上。黑白两色的碎石拼成波浪纹,像一片凝固的海。南玥穿着新凉鞋,踏上去,脚底传来“咯吱——咯吱——”的声响。她停下来,蹲下身,用小手掌按了按凹凸不平的石面,又抬起来听。“妈妈,石头会叫! ”她瞪大眼睛。妈妈笑着说:“那是鞋底和石头在说话呢。”南玥不信,又走了几步,咯吱声跟着她的脚步,一高一低,像在唱一首只有走路才能听见的歌。这时,一阵甜丝丝的香味飘过来。南玥吸了吸鼻子——是牛奶和饼干的味道,还带着凉凉的奶油香。 她循着气味转头,看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推着一辆小木车,慢慢走上斜坡。木车上放着一排透明的杯子,杯子里是一层白一层黄的东西,像小小的千层蛋糕。奶奶的围裙上绣着一朵小黄花,她看见南玥盯着她的车,便笑眯了眼:“细妹,想试吓木糠布甸吗? ”南玥点点头,接过那一小杯,挖了一勺放进嘴里。冰凉的奶油在舌尖化开,玛丽饼的碎末带着微微的咸,和甜味搅在一起,像吃了一口软软的雪花。“好好吃!”南玥含着勺子说。奶奶被她逗笑了,指了指不远处的灰白色教堂:“以前呢度叫‘疯堂’,因为教堂旁边住过好多麻风病人。 佢哋好惨㗎,冇人敢靠近。但修女同神父日日过来照顾,仲铺咗呢条碎石路,等病人行路嘅时候唔会踩到烂泥。”南玥听得入了神,手里的木糠布甸凉凉的,可心里却暖暖的。她低头看脚下那些黑黑白白的碎石,忽然觉得它们不只是石头,好像每块都记得走过的人。 南玥把最后一口木糠布甸含在嘴里,凉丝丝的奶油在舌尖化开,玛丽饼碎的颗粒感像踩在碎石路上一样沙沙的。她低头看着脚下那些黑白相间的石头,波浪形的图案从街角一直延伸到望德圣母堂的台阶前。奶奶牵着她,慢慢往前走,每一步都伴着“咯吱咯吱”的声音,像是石头在和她说话。 “奶奶,为什么碎石路会咯吱咯吱响呀?”南玥抬起头,眼睛亮晶晶的。奶奶笑了,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:“因为石头和石头之间有空隙,人踩上去,它们会轻轻摩擦,就像在打招呼。你听,咯吱——咯吱——” 南玥学着奶奶的样子,踮起脚尖,重重踩了一脚,果然,脚下的石头发出清脆的“咯吱”声,好像在回应她。 她咯咯笑起来,又连着踩了好几脚,碎石路便奏起了一小段轻快的曲子。“奶奶,这条路是谁铺的呀?”南玥停下来,好奇地问。奶奶直起身子,指了指不远处的望德圣母堂。那是一座灰白色的教堂,外墙有些斑驳,窗棂上雕着简单的花纹,门口种着一棵高大的鸡蛋花树,树上开着黄白相间的小花,香气淡淡的,像糖水一样甜。 教堂前面有一块小小的空地,铺满了黑白碎石,拼成了一圈一圈的波浪,看起来像海面被风吹皱的样子。“好多好多年以前,”奶奶的声音柔柔的,像风吹过树叶,“这座教堂旁边住着一群人,他们生了一种病,叫麻风病。那时候的人很害怕这种病,不敢靠近他们,连说话都不敢。 他们就被隔离在这里,出不去,也没人进来。” 南玥皱起眉头:“那他们好可怜啊。” “是啊,很可怜。”奶奶点点头,“但是有一些修女和神父,他们不怕。他们每天都来照顾这些人,给他们送饭、换药、陪他们说话。那时候这里都是泥巴路,一下雨就变成烂泥塘,病人走路很辛苦,经常摔跤。 修女们就想,要是能铺一条路就好了。” “所以她们就铺了这条路?”南玥低头看着脚下的碎石,眼睛瞪得圆圆的。“对呀。”奶奶指着路边一块块黑白石头,“她们带着病人一起,从河边捡来这些石头,一块一块敲碎,一块一块拼好。病人虽然身体不舒服,但也想帮上忙,就跟着一起铺。 他们铺了很久很久,终于铺出了这条路。后来人们就叫这里‘疯堂’,因为那时候大家不懂,以为麻风病人是疯了。” 南玥安静了好一会儿,她蹲下来,用手指轻轻摸了摸地上的一颗白色碎石。石头被磨得很光滑,边缘圆圆的,像是被无数双脚踩过。 她忽然觉得,这些石头不只是石头,它们好像还留着修女和病人手指的温度。“那修女和病人后来怎么样了?”南玥站起来,小声问。奶奶牵着她的手,慢慢走到教堂门口。教堂的门半掩着,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,还有淡淡的蜡烛味。奶奶说:“后来,医学进步了,这种病能治好了。 病人慢慢康复,有的回了家,有的留在这里继续生活。修女们年纪大了,有的离开了,有的去了别的地方。但是这条路留下来了。” 南玥抬起头,看着教堂门口那棵鸡蛋花树。风一吹,几朵黄白色的小花飘落下来,落在碎石路的缝隙里。她弯腰捡起一朵,花瓣软软的,中间是嫩黄色的,像一个小小的太阳。 “奶奶,那现在还有修女吗?” “有啊,”奶奶笑着指了指教堂旁边一栋米黄色的小楼,“那里以前是‘婆仔屋’,住着一些年纪很大的婆婆,她们就是以前照顾病人的修女的后辈。现在那里变成了一个艺术空间,经常有展览和活动,叫‘婆仔屋艺术节’。 不过婆婆们还住在这里,偶尔会出来晒太阳,坐在门口的椅子上聊天。” 南玥顺着奶奶指的方向看去,那栋小楼门口果然摆着几把藤椅,椅子上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,穿着一件素色的衬衫,手里拿着一把蒲扇,慢慢摇着。她的脸上有很多皱纹,但眼睛亮亮的,嘴角带着浅浅的笑。 “奶奶,我可以去和那位婆婆说话吗?”南玥小声问。奶奶点点头:“去吧,婆婆很温柔的。” 南玥轻轻走过去,在离婆婆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,礼貌地说:“婆婆你好,我叫南玥,我跟着奶奶来这里玩。” 婆婆抬起头,笑眯眯地看着她:“哎呀,好乖嘅细路女。 你系嚟食木糠布甸嘅呢?”(哎呀,好乖的小女孩。你是来吃木糠布甸的吗?) 南玥点点头,举起手里吃完的杯子:“我刚刚吃了一个,好好吃!奶奶说这条路是修女和病人一起铺的,是真的吗?” 婆婆的眼睛弯成了月牙:“系啊,真㗎。我细个嗰阵时,仲见过啲阿婆铺路添。 佢哋好有心,一粒一粒石仔慢慢摆,摆到好靓。”(是啊,真的。我小时候还见过那些老婆婆铺路呢。她们很有心,一粒一粒小石头慢慢摆,摆得很漂亮。) 南玥听得入了神,她蹲下来,从地上捡起一颗黑色的小碎石,放在手心里。石头凉凉的,表面有一些细小的纹路,像是被岁月刻下的痕迹。 她把石头举起来,对着阳光看,阳光透过石头的边缘,透出一点点透明的光。“婆婆,你铺过路吗?”南玥问。婆婆笑了,摇摇头:“我冇铺过,但我细个嗰阵成日喺呢条路行来行去。细个嗰阵,我同啲朋友仔成日喺呢度跳格子,一粒石仔系一格,跳嚟跳去,好好玩。 ”(我没有铺过,但我小时候经常在这条路上走来走去。小时候,我和朋友们经常在这里跳格子,一粒石头是一格,跳来跳去,很好玩。) 南玥眼睛一亮:“跳格子!我也会跳!” 婆婆站起来,用蒲扇指了指地上的碎石路:“你睇,呢度啲石仔有黑有白,你拣一粒当起点,然后一粒一粒跳过去,唔好踩到罅隙。 我细个嗰阵可以跳到教堂门口添。”(你看,这里的石头有黑有白,你选一粒当起点,然后一粒一粒跳过去,不要踩到缝隙。我小时候可以跳到教堂门口呢。) 南玥低头看看脚下的碎石路,果然,黑石头和白石头交错排列,中间有一些小小的空隙。她深吸一口气,选了一颗白色的石头当起点,然后单脚跳起来——“咯吱”——“咯吱”——每跳一步,脚下的石头就发出清脆的响声,像是在给她加油。 她一口气跳了七八步,跳到教堂门口的台阶前才停下来,回头一看,婆婆和奶奶都在笑眯眯地看着她。“好叻啊!”婆婆鼓起掌来,“你跳得比我细个嗰阵仲好。”(好厉害啊!你跳得比我小时候还好。) 南玥不好意思地笑了,她走到婆婆面前,把手里那颗黑色的小石头递过去:“婆婆,这颗石头送给你,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。 ” 婆婆接过石头,仔细看了看,然后放进衬衫的口袋里:“多谢你,我会好好收住。下次你再嚟,婆婆请你食木糠布甸。”(谢谢你,我会好好收着。下次你再来,婆婆请你吃木糠布甸。) 南玥开心地点点头,然后跑回奶奶身边。奶奶正站在教堂门口,看着墙上一块小小的石碑。 南玥凑过去,只见石碑上用繁体字刻着几行字,她认不全,但认出了“望德圣母堂”和“1568”几个数字。“奶奶,1568是什么意思?” “那是这座教堂盖好的年份,”奶奶说,“1568年,离现在已经四百多年了。这座教堂是澳门最古老的教堂之一,比好多人的曾曾曾祖母还要老。 ” 南玥惊讶地张开嘴:“四百多年!那它看过好多人走过这条路了。” “是啊,”奶奶牵着她,慢慢沿着碎石路往回走,“修女走过,病人走过,婆婆小时候跳过格子,现在你也在上面跳过。每一块石头都记得,记得每一个走过的人,每一个发生过的小故事。 ” 南玥低头看着脚下的碎石,她忽然觉得,那些黑黑白白的石头不再是冷冰冰的,它们像是会呼吸一样,每一块都在轻轻诉说着什么。她踩在一块白色的石头上,石头发出“咯吱”一声,像是在说:“我认识你,你是南玥。” 她忍不住笑了,又踩了另一块黑色的石头,石头也“咯吱”一声,好像在回答:“我也认识你。 ” 奶奶看着南玥在碎石路上蹦蹦跳跳,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。她们慢慢走到街角,那里有一家小小的甜品店,门口摆着几张小桌子,桌上放着几盆薄荷。空气中飘来木糠布甸的奶香味,还有鸡蛋花树的淡淡香气。“奶奶,我们明天还来吗?”南玥回头问。 “来啊,”奶奶说,“这条路上还有很多故事,等着你去发现呢。” 南玥点点头,她低头看看脚下的碎石,觉得每一块都在对她微笑。那些石头安安静静地躺着,黑的黑,白的白,拼成波浪、圆圈、还有她看不懂的图案。它们不说话,但南玥觉得,它们什么都知道。 今天的小发现:原来每一条老路都有自己的记忆。那些铺路的修女和病人,那些在上面跳过格子的小孩,那些买过木糠布甸的人,他们的故事都藏在石头的缝隙里,等着我们去踩一踩、问一问、听一听。就像望德堂区的碎石路,咯吱咯吱的声音不是石头在响,是它们在轻轻地说:“我们记得你。 ”